湍急的河流、吵雜的吼叫聲,除了一家三口匆忙的步伐與千萬不能掀開眼罩的提醒之外,電影開頭突如其來的緊繃,並沒有留下任何一點線索,他們從哪裡來?趕路又是為了去哪裡?故事如同片名《蒙上你的眼》,容易聽懂也好理解,透過一個單親媽媽的角度窺探末日來臨的嚴峻險狀,從面對絕境的人性百態描繪情感與恐懼,直指人心最深處的那塊陰影。
就好像上半年在院線上映的驚悚片《噤界》一樣,神似的邏輯、類似的表達論述,以不具象的「靈體」毀滅世界,試圖逼出人體內被現實社會封存的純粹;《蒙上你的眼》的片頭是乾淨俐落的,它簡單的交代了末日降臨的來龍去脈,也大致構造出女主角在逃避現實的生活模式,其餘篇幅則幾乎都在架構電影主要議題,從末日生存到正視生命,甚至是隨著劇情推演而衍生出的「免疫族群」,皆顯現出《蒙上你的眼》在整體層面的的論述範疇是大過於《噤界》的,儘管外皮看似相同,骨子裡卻是截然不同的靈魂。
所以如果是以《噤界》思考模式去了解《蒙上你的眼》的話,對兩部電影來說都是不公平的,儘管撇除兩部作品背後想討論的所有議題,前者應為家庭共同對抗末日的題材,而《蒙上你的眼》的風格則更傾向於末日生存,光是以出發點來比較,我便認為兩者乃徹頭徹尾相異。
回到《蒙上你的眼》本身,打從末日降臨開始,被迫聚集的一群「末日難民」瞬間成為彼此僅剩的依靠,所有種族、職業皆在此時歸零,唯一無法消散的,只剩下人心。於是「蒙上你的眼」的概念雛形漸漸浮現,隨著事件接連產生,電影對於人類的評判愈加明顯,在越來越嚴重的緊繃與猜測之中,終究會搞懂原來那些不能看到的「怪物」,是人性最深處的脆弱。
就以女主角面對生活的的角度來說,「蒙上你的眼」無疑是一種逃避現實的行為,例如片中一段孕婦生產戲,即使羊水都已經破了,女主角還是想要裝作沒事不願去生產,再者則是即便已經度過多年,也未曾想過要替兒女取名,所有女主角不抱希望的生活模式終於引發一場爭執,同時也是全片最明顯的一次隱喻暗示,景深「生存不等於生活,這無關現在,而是將來可能會怎樣,你總得要相信。就好像是你明知道人總有一天會死,但是我們還是會去愛。」的主題架構,碰撞出整段故事最高潮且最感人的一次情感轉變。
於是片頭那個為了救女主角而死的女孩子在臨死前說出一聲「媽媽」的原因就也就清楚了,因為那些致命的無形靈體說穿了就是自己內心無限放大的恐懼,它可以是慾望、也可以是愧疚,或許是社會模式的殘缺、更可能是人性醜陋的瘡疤,每當你看見它的時候,就是一場對決,只是面臨著自己終其一生都想要遺忘的陰影,當它無限延伸的逼近自己時,能有多少人站得住腳?
藉此,《蒙上你的眼》的價值高度才遠勝於劇情效果的扎實程度,因為透過每次事件的發生,每個角色的立場都更加立體,導致於每當有倖存者上門求救,接納與拒絕都是基於人性的嚴酷拷問,如同美劇《陰屍路》那末日手冊的天人交戰般,老戲不停上演卻又不落俗套,當「希望」在可能沒有明天的世界裡面成為奢侈品,那「渴望」活到明天的人類該怎麼繼續向前走?面對或者不面對,終究都是必須的選擇。
如今以驚悚片來說,對於外殼包裝下的核心儼然已成為一道評分標準,不僅是《蒙上你的眼》,從去年的《逃出絕命鎮》到今年《噤界》,各個都藉著小品規格殺出重圍,在殺戮與尖叫之餘依然能夠言之有物,儘管《蒙上你的眼》在大多情節的處理依然不夠細膩,甚至可以說是珊卓布拉克獨挑大樑,但圓滿的結局與完整的故事依然讓本片值得一個過得去的分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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