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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系文青女愛上吸毒渣男,越陷越深、無法自拔。看似芭樂的劇情,在這部片變得私密而充滿藝術性。你可能碰過一種情況:不怎麼喜歡一個人,你對他的價值觀嗤之以鼻,無法理解,也不想理解他看待世界的方式,但又不得不承認,甚至不得不佩服他用獨特理念和意志貫徹生活的積極與熱情。我看這部電影時就有這種感受。

《我們的相愛時光》是英籍女導演瓊安娜霍格的半自傳電影,講述一段愛情與生活的故事。22歲的好萊塢星二代女演員榮耀拜恩絲雲頓在影片中飾演籌拍學生作品的內向文青女,對生活感到徬徨的她,聲稱要拍一部和自身經歷大相逕庭的電影,原因是想踏出舒適圈。她愛上理念迥異的男人,卻對他的背景渾然不知。裂痕伴隨相處逐步揭露,她卻無法從情感的漩渦中抽身。這不僅是對畸形戀愛的探究,也是創作者的歲月還原,但最重要的,是這部電影向一段確切發生的時光,賦予了不加批判的佐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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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部電影沒有任何煽情元素,甚至摒棄所有觀眾依賴的類型套路,放棄鉅細靡遺的人物刻劃、迴避戲劇情節的來龍去脈,獨自沉浸在生活的霧霾裡,毫無準備地面對環境的變化:因為男友吸毒而產生的各種影響,但重點在於「反應」,不在「經歷」。霍格的劇本零碎而安靜,折射出猶如手寫日記的記憶回顧,字句間的人物暢談電影、用派對高歌寂寞,大膽、任性、才華洋溢,偶有六、七零年代歐洲電影大師的身影浮現,這或許是為何媒體影評一致追捧,主流觀眾卻不以為然的原因;這部電影某種程度上打破了現代影壇安於現狀的想像。藝術有選擇觀眾的權力嗎?或許,因為霍格確實透過這部片,替自己的故事進行閱聽眾篩選。

影片裡,女主角想拍一對母子的電影,劇情描述孩子依賴母親,害怕母親死亡,卻又在母親死亡時擺脫害怕失去的恐慌。同樣的情境邏輯,被整合進她不合常理的愛情。她愛上聲稱就職於外交部的男人,被他充滿評判性的思想吸引,但發展成同居後,男子的詭異行跡緩慢顯現:借錢、讓陌生人進房、毒癮發作。但明知生活因為毒品產生驟變,女主角竟不為所動,戀情依舊運轉。與其說是將錯就錯,影片的調度更像安全感轉移。亟欲踏出舒適圈的她尚未從家庭的懷抱獨立,迷惘徬徨,掩蓋不住談論未來的舉棋不定,男人出現猶如浮木,拯救她迷茫的漂流,美其名靠感情展開新生活,其實是走進另一個安穩的美好泡泡,以暫緩內心虛無的騷動和焦慮,唯有戀情因為死亡嘎然而止,她才終於得到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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徬徨的生活在顆粒感畫面底下被冷靜呈現,觀眾注定要旁觀一切。但即使疏離的影片色調顯得安靜,主角戀情糾纏不清的疏離和荒謬,卻烘托出環境光景,頹靡的年輕族群和懷有政治熱誠的高齡世代斷了共識的聯繫,迷惘如何形成,是耐人尋味的問題。而當一段生命消逝,即便殘破不堪,仍在人心掀起情緒漣漪,曾經活躍的光陰,終究被繪出存在的痕跡。飾演吸毒男子的湯姆伯克可謂竭盡所能呈現出令人又愛又恨的螢幕形象,甚有幾度成功抬升影片的震撼力,是相當成功的渣男角色。繼承衣缽的榮耀拜恩絲雲頓處女作就有獨挑大梁的氣勢,心碎、無力和雀躍都悠然自得,頗有獨立片文藝女星的氣質。而她和母親蒂妲絲雲頓在劇情中合演母女則成為相映成趣的小彩蛋。

雖然影片奉半自傳回憶為主題,但和《羅馬》澎湃的童年巡禮不同,也不像《從前有個好萊塢》興奮夢迴黃金時代或《愛爾蘭人》走一回黑幫大觀園。《我們的相愛時光》說穿了是一本日記,隨性拼湊生活軌跡,即便是自身經歷,導演瓊安娜霍格仍不予以批評或說教,只賦予歲月曾經存在的證據。我自始至終都沒找到契機喜歡上這部片,但仍然佩服影片自我耽溺的信心,它向我證明了一件事情:即便我們都是孤單的人,也會因為各種外在因素而區分你的寂寞和我的哀愁,你不見得要來感受我的生活,反之亦然,但我們都是真實的存在,都有惆悵的權力,誠如這部電影是充滿生命力的個體,就執行面而言,它應該是要被讚揚的。

Rating:4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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